-木西木西-

等世界上最后一朵花...【米英/末日】

突然诈尸!



本文又名《是谁在敲打我的水管?!》末日梗





亚瑟·柯克兰很不想把这事儿说出来:他又看到那个人在周围游荡了。

“阿尔,你说他有没有威胁呢。”

亚瑟一边专心摆弄着一个小铁罐,一边说。

那只被叫做“阿尔”的虎皮鹦鹉抖了抖身上的羽毛,试图表现得中肯而可靠,他回答亚瑟:“他当然有威胁,对你威胁大了去了!亚瑟,能在末日后生存下来的人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你必须小心才对!”

亚瑟笑了,“那你也该小心我才对。”

“这不一样!”阿尔瞪着眼睛(虽然亚瑟并不会注意到),“你救了我的命,我相信你!”

亚瑟放下了那只铁罐,转了转简易的水龙头。“这根水管又开始断水了,等会儿上去看看……”他嘟囔着,从原本坐着的椅子上站起,然后走到那只不消停的鹦鹉跟前抚摸它的脑袋,“好、好、别这么激动。不然你的伤还没好又要严重了。”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总是在说那个人这,那个人那的。”阿尔放开翅膀让亚瑟仔细查看他位于脚踝上的伤处,“你都没以前爱我了。”

“我现在仍然爱你呀,阿尔。”

亚瑟漫不经心地说。

 

亚瑟第二次回来的时候,阿尔立刻发现了某人怀里小心护着一株植物…假如他没看错的话。“哇噢亚瑟,那是什么?”

亚瑟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桶沙土,和一个高高的玻璃罐头。他先把罐头放在了台灯下,然后垫了些土进去。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株刚冒了点绿芽的植物也放进玻璃罐里,接着用剩下的土把它固定住。

“你肯定会很感兴趣的,我打赌。”亚瑟高兴地看着在台灯下发着闪光的玻璃罐,“我到地面上以后,查出了是水管出现了一个小裂缝,所以它就漏水了。结果在它漏水的地方,竟然让我找到了这个!一株植物!”

“我还以为这世界上不再会有绿色植物了。”阿尔歪着头打量那个玻璃罐里的小东西。

“我本也这么认为。”

亚瑟给新入住地下避难所的小植物滴了点水,然后对阿尔说:“好啦,我想该是休息时间了。”

“或许你该也给它取个名字。”阿尔开玩笑似的说。

“你是对的……”亚瑟认真想了想,“也许我们可以叫它:花。怎么样?”

“老实说,糟透了。你的‘花’也许永远也不会开花呢。”

“你错了,每一种植物都会开花的,在以前。”亚瑟躺倒在被褥上。“晚安,阿尔。”

……

“等等等等!我要听亚瑟给我数羊。”

“你越来越烦人了,阿尔。”亚瑟在窄窄的床板上翻了个身,又想到之前阿尔抱怨自己不爱他,还是遂了阿尔的心愿开始数第一只羊。

他心里却还想着今天远远望见的那个身影。和他那么像,孤身一人在这已成废墟的星球上终日游荡。

 

第二天,亚瑟来到地面上时,正巧看到那个身影也在附近搜寻,这次他俩的距离非常近。从身形上看,对方是个壮硕的男人,亚瑟还能看到他黑大斗篷下跳出的金色短发。亚瑟不由自主去猜测他是怎样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毕竟,不是每个生存者都有能力自己搭建一个地下避难所的。

他身上的装备几乎和亚瑟一模一样,可以说难道是末日生还者的标准配置吗?护目镜+腰包+都是口袋的工装裤,差别就是那个人的东西都比亚瑟的要大上几个X码罢了。亚瑟看到除了那些,那个人好像还斜挎着某个机枪之类的重型武器,子弹链就挂在一侧肩膀上。亚瑟自己也不是没有武器,但像那么重的玩意儿整天背来背去的他可绝对吃不消,可眼前这个人好像在废墟里搜寻时还蹦蹦跳跳的,活力十足,让亚瑟不由得在心里惊诧了几秒。

——看来真是个难对付的敌人。

等等,敌人?

亚瑟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下意识把对方当成了“敌对的人”,苦笑自己还真是被阿尔洗脑得太深。

但是,如果真是不怀好意的人,那就不得不保持高度戒备了。

亚瑟头脑风暴的时候也不忘做着今天例行的地面探索任务。他就在离那人不远处搜罗一些有用的物什,顺便观察观察——说实话,那个头上顶了一绺金毛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坏蛋,瞧他行动中透露出来的活跃好动劲儿,亚瑟估计他的年纪会比自己小。

等下……那家伙在干嘛?

亚瑟刚拾起一根棍子,抬眼就发现那家伙开始蹲下在地里击打着什么。而亚瑟再一恍然,发现他竟然在试图在他精心布置的水管上砸出一个豁口。

混小子!!!

亚瑟心说怎么最近老是断水呢,原来都是这家伙搞的鬼!可耻!

眼看着亚瑟的怒气值就要到max了,那个被抓了个现行的搞破坏者还在专心致志地继续干活,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兄弟,你这么弱的警觉性在这年头肯定是活不长的,不如就让我来给你个‘善意’的教训如何?”亚瑟提了棍子就冲了过去。

他大叫着,这下才吸引了那个人的注意。

护目镜后的眼睛好像很诧异地望着那个吼叫着冲过来的人,但也立即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站起身来。等看清了亚瑟手里的棍子,他才赶紧返身撒腿逃亡。

“哇啊啊啊啊,你干嘛追我!!”

“臭小子!离我的水管远点儿!”

“噢……那是你的水管啊,我还以为是它本来就在那儿的呢!我错啦我错啦我只是想种几朵花而已!别追我啦!”

亚瑟追得气喘吁吁,结果那个搞破坏的大声嚷着却一转眼就溜哪儿去都不知道了。亚瑟体力耗尽了,再气也没力气发了,只好一边警惕着一边往回走。

这下算是跟那个人正式结仇了吧……

亚瑟心里想着,握紧了此时拿来当做手杖的棍子。

哼,才不会认输!

 

“亚瑟回来啦?欢迎欢迎!”

亚瑟刚回到避难所,就听见阿尔那只鹦鹉又开始闹腾了。

“今天你比昨天回来得要晚,怎么啦?地上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让你流连忘返了吗?还是说,你遇到了美丽动人的外星妹子就不管家里体弱病残的老鹦鹉了吗?!”

“阿尔……今天我累死了,拜托你放我一马吧。”亚瑟无奈的回道。

“哦什么?现在外星妹子都这么饥渴的吗?你下次问问她有没有外星鹦鹉,母的那种……”

“……”亚瑟没有理它,他脱下风尘仆仆的外套装备后就躺倒在自己的床上,体力透支的结果就是他现在又饿又困。

阿尔发现亚瑟一声不吭地,一想准是有事。虽然心里在开心地幸灾乐祸,但也停止了大声肆意地吵闹,亚瑟总算有了一会儿安静的休息时间。

 

亚瑟啊亚瑟,像我这么乖巧的鹦鹉已经不多见啦!

阿尔静悄悄地打量着那个熟睡的身影。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变成什么样呢?

 

亚瑟醒了,他是被饿意叫醒的。他起身,转了转酸麻胀痛的四肢,然后先去把准备好了的食物盘端到阿尔面前。

“亚瑟!真高兴你没有起床气。”

“我知道了,你不用每一次我一醒来就告诉我这个。”亚瑟打了个哈欠,把食盘捏在手里,“阿尔,你有起床气的那一会儿脾气大得惊人呢。”

“我不是有起床气!那时候我是一直都心情不好!”

“好吧、好吧,”亚瑟往装花的玻璃罐子里滴了点水,然后拉过椅子在阿尔面前坐下。“今天好多了吗?”

阿尔声音低了点儿:“我不知道,大概、我猜……”

“我看看。”

阿尔乖乖张开翅膀让亚瑟察看他的伤口,他看到亚瑟再一次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兽医,但是这样的小伤应该也可以恢复的吧。”亚瑟抬脸时换上了让人心宽的微笑,那双绿眼睛仿佛能够治愈一切,“别怕噢,你现在的状态就很好,一直保持就好了。”

“是嘛!”阿尔也元气满满地说道,“我可是很期待能再次飞来飞去的感觉!”

“到时候你可别跑了啊?”亚瑟笑道。

“我不会跑的!难道亚瑟你到现在还担心我会离开你吗!哈哈你也太不相信我了吧!XDDD”

“对啊……”亚瑟咕哝着,“我可是非常怕你离开我啊。”

 

除了每天给花浇水然后放在台灯下欣赏一会儿外,亚瑟在自己的避难所里还做过很多无聊的事。比如他之前有过一本日记,但是自从钢笔里仅存的墨水干了之后就再没写过,阿尔很喜欢那本日记,嘴痒的时候就去啄几口;他还喜欢收集一些小东西,都是从地面上带回来的,洗干净之后摆好;接着他给每一样东西都取上名字,这一点总是被阿尔那只肥鹦鹉当成梗取笑;他会下国际象棋,摆出棋盘和棋子,他可以自己和自己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结得出黑色棋子的胜率总比白色棋子要高,大概是由于他总坐在黑色棋子这一边的原因……这些事情,(在亚瑟心中甚至还不算“事情”!)总是占据了他的大半日子。但是幸好(或者说不幸呢),有只鹦鹉总是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吐槽,这不省心的有时还要顶几句嘴,反正结果就是让亚瑟不至于遗忘开口说话。

顺便一提,在亚瑟和阿尔和台灯的注目下,花如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举,傲傲娇娇地长大了,它出落得越来越美了,这更让亚瑟相信这株植物真的会开花,而且可能是地球上的最后一朵花了。

亚瑟把那个搞破坏的家伙驱逐出境之后,亚瑟很久没再看见他,水管也不再断水了,亚瑟却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欣慰。

“胆小鬼!”他这样骂道。

阿尔在一旁凉凉地瞟了亚瑟一眼,“唷,这么说来你还挺想跟他干一架的?”

“我才没有那么自大呢,只是觉得这样太反常了而已……咦我刚刚下了哪边的棋来着……”亚瑟飞速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装模作样地琢磨起面前的棋局。

“嗳。”阿尔觑着亚瑟那副样子,非常少见地叹了一口气。

亚瑟都被惊得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也会叹气了?”

“嗳,”阿尔又叹了一声,“我想告诉你,刚刚这盘棋局已经结束了,黑色的那一边赢了唷。”

“啊?!”亚瑟很不解,“这一次明明我坐在白色这一边啊。”

“所以说我觉得——”阿尔的目光转向别处:那朵花,“你要不还是去找找那个人吧,你天天叨念着的。”

“谁说我天天叨念着啦!”亚瑟睁大眼睛打死不认,“你之前不是说这种人要小心吗,怎么突然又说这样的话。”

“我只是觉得万一那个人不是坏人呢,正好你们可以做朋友嘛!这样多一个伴不是挺好的。”

“不了,我有你一个就够烦人的了。我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亚瑟断然拒绝,然后笑说:“你就不怕他把我给抢走了啊,你个吃醋精。”

阿尔也笑了一声。

哼哼,他抢不走的。

本来想帅气地说出这句话的,鹦鹉阿尔这次却难得的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一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一人一鸟都不说话了,亚瑟拿着杯子放到水龙头下面,想接点水喝,但是当他转动把柄时,他看到只有少得可怜的水施舍似的滴进他的杯子里头。

亚瑟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个人,难道这家伙计划好了这个时候来找事情吗?

这么说来,那么多天的休战原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如果真是如亚瑟心里揣测的那样,那家伙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要来作一趟死了!

空气有些凝固了,这时阿尔非常“识时务”地在一旁调侃:“看来某个人又来触你的逆鳞了呀,是不是?亚瑟,你该立马就冲出去看看,万一只是水管自己老化了呢?哈哈,我知道你现在反而不太想去管那什么水管的事……”

“好了,阿尔。你可是真够烦人的。”亚瑟开始到处搜罗起各种武器装备,有些枪他用起来还不大熟稔,但是还是要背在身上,至少在气势上可不能输掉!

一上地面,亚瑟便顺着他记忆中的水管线路奔去。好吧,其实也不能算奔……也不能说快走……毕竟他身上的东西实在是有些重……好吧,他已经在临行前把一个重得要命的头盔落下了,但对亚瑟来说,剩下的负荷还是有些吃力。总之……还是先慢慢走吧……

亚瑟终于看到那个人影了,不过这次他好像在等着亚瑟似的,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站了起来。

一场圣战要开始了。亚瑟握紧手里的枪,枪口直勾勾地指向敌人。

“嗨。”敌人高兴地挥挥手。

……

这里有一段相当长的空档。

原因就是对方好像在等待着亚瑟的回应,而亚瑟不太想在这样的场合下聊天。而且他也有点责备对方竟然不尊重眼下本该严肃的场合。

虽然没有得到亚瑟的回应,但是直面枪口的对方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继续侃道:“我就知道这样你就会来的,原谅我。不过你的基地在哪儿?它真的很隐蔽,不得不说。我完全找不到。”

这是变相的夸奖。亚瑟忍不住哼了一声。

“哦对了,我叫阿尔弗雷德·f·琼斯。很高兴认识你!你的眉毛真是有够逗的。”阿尔弗雷德的从容让亚瑟隐隐有一种压迫感,他警戒着、下意识往后迈了半步。

“别举着枪啦,伙计。世界都这样了,难道我们这些幸存者还要自相残杀么?你瞧,我什么都没带。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的名字,以及,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阿尔弗雷德大张着手,显示给亚瑟看他真的脱下了以前背在身上的那些机枪。

来找我?

亚瑟脑海里冒出了这么一个疑惑,不过亚瑟并没有让它留存多久。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可以成为同伴?”亚瑟说这话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嗓音有些没来由的颤抖。

“真说什么的话……凭直觉。”阿尔弗雷德哈哈大笑起来(而在场的另一个人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同伴吗?我比你强——这点毋庸置疑,但是我仍然愿意成为你的朋友。毕竟有时候这里还是个孤寂的地方……呃啊fuck!你在做什么!”阿尔弗雷德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咻的一声——他身上中弹了。

靠靠靠靠靠!

阿尔弗雷德仿佛无法理解,捂着伤口,吃惊地望着那个矮小的人,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吐不出。只能呆在那里看着亚瑟撒丫子往回跑远。

 

“这个笨蛋!笨蛋!”回到避难所,亚瑟没等阿尔送上准备已久的问候语,已经开始骂骂咧咧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他真是好人呢!呿!”

亚瑟气冲冲地把所有身上的东西都扯下来,然后坐到床上把头埋进膝盖之间。

“亚瑟?”阿尔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我亲爱的小玻璃心啊,能不能让我瞧瞧你碎在哪儿了?”

“那是他故意的,”亚瑟抽抽噎噎的声音从膝盖间传出来,“他说……他要找我……”

“嗯哼?”阿尔扬起了眉。“他说了他的名字吗?”

“哼,他说他叫阿尔弗雷德·F·什么什么的,穷死……”

“喔,这名字挺长啊?”

“然后他问我的名字,说什么做同伴之类的。幸好我他妈的没告诉他我的名字!他身上没有带武器,他的表情也很真诚,有那么一会儿我就要相信他了!”

“接着,他怎么你了?”

“但他后来说话的样子就好像他不是什么阿尔弗雷德balabala…应该叫他‘天王老子我第一·mf·穷死’才对!我喂了他一颗子弹,然后就跑回来了。”

“什、么、鬼?!亚瑟,你一气之下竟然直接开枪了。听我说,有些事绝对没有严重到要开枪,不是吗?”

“我只是想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别小看我了。而且我没有打那些致命的地方,权当是他害我之前停水那么多次的教训。”

“原来是这样啊。亚瑟,那你现在消气了吗?冷静下来你就会发现,如果你当时做了一点小尝试,比如尝试用一种更加友好的方式来表达你的生气,结果可能就会变得好一点。乐观一点!以你的性子,我猜你已经在后悔得不行了吧?”

久久的沉默。阿尔猜想外面是不是下雨了,雨声在头顶,小小的。

“好吧,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亚瑟说。

“嗯?”

“没什么……以后别跟我提他了。”

然后又是一顿好像永无止境的沉默。

阿尔决心打破这样的沉默。“那个、对了亚瑟,花长出了一个花骨朵呢,今天。”

“真的?”亚瑟慢慢把头抬了起来,望向玻璃罐子里的花。为了看更清楚一些,他下了床,不可思议地伸手去碰了碰那个新生的花苞,脸上终于挂起了微笑。他转头看向阿尔,阿尔也正看着他。他放下玻璃罐子,走到阿尔跟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早知道我就该跟你打个赌的。”亚瑟笑道。

“我才没有笨到要跟你赌这个。你那么期望它开出花来,那么小心地护着它,肯定能开花啊。”阿尔说,“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

“来,那让我再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

“你犯不着老是要看一眼吧?”

“我很期望你能痊愈,阿尔。你肯定会好的吧,你说呢?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

“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装傻?谁说了付出就一定有回报了?”

“你说的。”亚瑟固执道。

 

阿尔死了。

Bang!突如其来是不是?亚瑟也这么觉得。虽然他们之前已经事先讨论过这个话题,但是明天和意外你总是没法判断哪一个来得更早。

“亚瑟……”

“嘘,别动。阿尔,老实说这条腿我可能救不回来了。你觉得呢?你愿意做一个瘸腿鹦鹉吗?”亚瑟瞧着那根差不多全坏死了的鸟爪子,愁眉不展。

“不不不不!我才不要截肢呢!痛死了!”

“可是不这么干你会死啊…”亚瑟紧紧咬着下唇,浑身颤抖,“好吧,阿尔。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阿尔复杂地盯了亚瑟一会儿,转而努力憋出几声逼真的笑声。“我就搞不懂了,有什么好哭的,亚瑟?你想说什么就说啊,别在这里吊我的胃口然后哭哭啼啼得像个娘们儿好吧?”

“Fuckyou,阿尔。我想说:你快死了!你死定了阿尔!不止这条腿,我连你也救不回来了——”

“我知道啊,亚瑟。”阿尔歪着脑袋看了看转眼就泣不成声的那个人,语调轻松,“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这是迟早的事,没必要大惊小怪的。啊但是别担心,无论我去了天堂还是地狱,我还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想去地面上看看吗?我可以带你出去看一眼。”

“不,就留在这里好了。谢谢你。”阿尔把头轻轻地靠在亚瑟身上。他们静静地依偎着,以从未有过的亲密。

 

那天亚瑟出门的时候——他敢打赌,阿尔还是好好的,他们甚至还互相道了别。只是那天他很没有心情,没动几下就出了一身冷汗。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悸之后,亚瑟选择早早回去。

他从打通的通道那里顺着向下的梯子一直爬到底,却发现什么声音也没有。这时亚瑟已经有些慌了,他安静而又小心地迈出一步、两步,不敢放过周围任何可能有的动静。“阿尔?”他喊道。

他就立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怕惊扰了什么。但是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亚瑟心里乱猜着或许只是自己的耳朵有什么隐疾在这时候发作了,才使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

可是放屁吧,别骗人了,他把自己的回音听得清清楚楚。

Well,深吸一口气,亚瑟连一丝希冀也没存,他开始找起了那只肥鹦鹉。结果是明摆着的:阿尔已经死了。

看着鸟尸横躺在地,亚瑟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感觉到心脏不停地紧缩,但眼眶是干涩的,没有东西流下。“臭鹦鹉,连个最后一眼也不等我。”亚瑟噘着嘴咕哝着,把尸体认真仔细地收殓起来,然后找了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子,让他安安稳稳地躺进去。合上盖子前,亚瑟望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花,它还是只有那个花骨朵。亚瑟只望了那么一眼,就收回视线,慢慢把盖子盖了上去。

阿尔于是躺在一片真正的黑暗之中了。

亚瑟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仍旧跪在地上。

“臭阿尔,你的计谋可没有得逞。你瞧,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呢,我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现在你可以想飞去哪儿就飞去哪儿了吧,希望在那儿你的脚是好的。可别总是缠着我啦,我相信你那儿肯定有不少母鹦鹉吧,有得你乐了,哈哈。

“我肯定是被你传染了,阿尔,在这儿尽说些没意义的话。算了,反正我有大把的时间。再说,我都忍耐你那么久了,你就不能稍微听我说一会儿?

“这么多日子的相处,多谢你了——虽然你有时候有点烦人。我说完了,不管你听不听得到,我都当你已经听清楚了。”

还有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不灵了,亚瑟双手合十,虔诚的在心底默许:那么,约好了,下次见面就是下辈子了,谁也不许迟到啊。

 

第二天,亚瑟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装着阿尔的小木盒拿到地面掩埋了。

第三天,亚瑟一直没忘照料的花开了,亚瑟很高兴。

他把手指伸进去轻柔地触碰那些花瓣,它们如同少女的肌肤,细腻光滑。这是一朵淡粉色的花,花瓣和叶子都是圆圆的,美丽得不可方物。

亚瑟一时喜出望外,微笑着转回了头,却望见眼前空荡荡的避难所,竟然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想要做什么。

他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嘴角残留的弧度,登时仿佛被什么讽刺了一般。只是那么一瞬间,亚瑟突然蹲下,紧紧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那个……你好……”亚瑟一步一步向那个正在忙活自己的事的人靠近,最后在某个距离停下了脚步。他小心地探问着。

那个人没有理他,亚瑟估摸着可能是他没听见,也可能是在赌气。

亚瑟又向前迈了一步,见那个人终于停止了工作,直立起身子与亚瑟四目相对。

“那个……你好……”“哼。”他听见那个宽大的斗篷下逸出一声不屑的声音。

“我就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把一句话说上两次。”对方说着掏出一只手枪上了膛,他让那只手枪在指腹上转了转,瞟了一眼亚瑟的神情,轻笑一声。“别怕,我只是防备着你冷不丁地再来一枪子儿。”

“……”亚瑟吞咽了一口唾沫,“今天我没有带武器。”

“那我怎么看你背后还别着个什么东西?”阿尔歪了歪身子,作出要窥探一番的样子。

亚瑟下意识侧身挡了一下,看见对方脸上意味不明的笑意之后,又下定决心般把身后之物拿了出来。

一个玻璃罐子,里面种着一朵花。

“Wow!”阿尔弗雷德看见这个,忍不住惊叹一声。

“它很美,是不是?”亚瑟双手捧着它,绿眼睛里焕发着柔光。

阿尔弗雷德细细打量着那朵花,“是的……”

“呃,以及……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那天我开枪了。”

“呣嗯,你确实该好好解释一下。你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如此友善的人!真想不到,你伤了他的心!”

“因为你这个笨蛋你连番砸了我的水管啊喂!我都觉得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亚瑟瞪大眼睛大喊。

“你才有毛病呢,我那是为了种花!我都道过歉了!”

“种、种花?!”

“对啊,”阿尔弗雷德不耐烦地说,“第一次你追我那么凶的时候我不是就告诉过你了。”

“你说的是……这种花吗?”亚瑟看了看手里的这一朵。

“也许。我从没看到过。我是从我过世的母亲那里得来的花种。它们可能是世界上仅存的植物种子了……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有。”

“实际上,”亚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是我有一天维修我的水管的时候,在旁边的土壤里发现它的,那个时候它还只是刚抽出了点芽儿。”

“那一定就是我种下去的了!所以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去破坏你的水管的啦!我以为那是无主的,而我的植物需要持续不断的大量水源。仅靠海水淡化得来的水实在太缺了。”阿尔弗雷德说道,“不过有这么一颗种子发芽,我已经感到非常欣慰了。有生之年我能看到它开花的样子,真不错。”

“那,”亚瑟往前迈了一步,把玻璃罐子向前送去,“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送给我?”

阿尔弗雷德犹豫不决地看着亚瑟。

“才、才不是因为愧疚之类的!也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喔,这样啊。”阿尔弗雷德慢慢接过那个玻璃罐子——他已经把枪收掉了,“那我就收下啦!谢谢!”

“怎么说也是你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露出了少年特有的那种耀眼笑容。“不,虽然这是我的种子,但是多亏了你把它养育起来。总的说来,这应该是我们共同的花才对!”

“……”亚瑟的脸飞上了一层绯红。

“我是亚瑟·柯克兰。”亚瑟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很高兴见到你,穷…琼斯。” 

“原来你叫柯克兰啊,”阿尔弗雷德笑了,“叫我阿尔弗雷德就好。”

“叫我亚瑟就好。”亚瑟已经开始准备往回走了,他没法儿不去想象护目镜后的那双眼睛是怎样专注地望着自己,以及,那双眼睛会有多么漂亮。“然后,该说再见了?”

“最后来个拥抱怎么样?”阿尔弗雷德张开了双手。

“……这是你们那儿的礼节吗?”

“是——是礼节啊。”

“呣,那好吧。”亚瑟尽力压抑住身体的颤抖,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和自己的同类拥抱啊!他略微抬高了些手臂,以便拥住较高的对方。

而同时阿尔弗雷德稍稍弯下了腰,然后用适当的力度紧搂住了对方。对此,亚瑟表示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等等,抱得太紧了笨蛋……放开我……呃啊要窒息而死了……

这时,他突然听到阿尔弗雷德对他低声耳语了一句:


“留下来吧。”

 

 

 

 

End

 

 

 

 

谢谢你,阿尔。




####灵感来源于一个短视频,名字已经忘记了###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写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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