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西木西-

救 · 赎 Ⅰ『米英』

高产的母鸡#

正文
序)
亚瑟柯克兰不相信上帝。

这老旧的破事儿发生在柯克兰优裕的童年时期,那个时候他父亲刚刚继承了他祖父几百万英镑的遗产,那些钱还没来得及被挥霍一空。那个年代里,柯克兰家族名声显赫。

感恩节这天,所有在规定年纪里的孩子都被召集到了教堂。刚过完七岁生日的柯克兰也得去。在有些骚动的教堂里,只有柯克兰保持着母亲教给他的寡言矜持。他坐在教堂第二排最靠右的那个位置,胸前别着柯克兰的家徽。

在所有烛光都熄灭之前,他静静地望着教堂里用彩色玻璃拼凑成壁画图案的弧形窗。

穿红衣的主教缓缓走了出来,在隐藏着黑暗的昏黄色调之中,他挥舞手臂,接着是全身。他在钉着基督的十字架前狂魔般地乱舞,唱诗班里的成年人站在一排一排的架子上,低低诵着赞美基督。所有孩子都默不作声,气氛阴暗而诡谲。

接着身穿翩翩白衣的女人从两边列队而出。她们跳着舞蹈,她们在丝质白裙下的肌体若隐若现,无声诉说着当年蛇蛊惑夏娃的语句。她们开合的鲜红唇瓣里说着要向基督献身。显然这群女人已成功魅惑 这如同众神的几十双睁大的眼眸。

彩色玻璃过滤掉了所有颜色,除了黯黑。这座教堂在这样的演绎下焕发出了死亡的光彩,就连其中的空气也如鬼魅般撩拨这些孩子们的寒毛。

在唱诗班越来越高亢的圣歌声中,红衣主教和白裙女人的动作慢慢停下来。柯克兰旁边的这个男孩儿已经浑身哆嗦很久了。

但柯克兰好像早已适应这样的阴冷抑郁,面不改色。
红衣主教立定十字架前,他拿出一个镀银的铃铛,捏着它的把柄。一串干涩刺耳的声响从它变形的肚里传出。他们开始一齐开口呼告了起来。

来吧,来吧孩子们,如果你们看到了基督,请让他引领你到这儿来。

几个孩子再也承受不住,立即流着泪奔向台前。
来啊,来啊,只有追随基督的圣光而去,你们的罪孽才能洗清。

一大群期待着这场并不有趣的演出早早收场的孩子也走到了红衣主教的身边。

他们的额上被沾了圣水,有一位刚刚穿着白裙跳舞的女人赠予他们亲吻。

来啊来啊,到基督身边去,只有他能带来你的救赎。
红衣主教不停地晃着他那怪异的铃铛,声音渐渐抬高。

当一个面上带着无聊透顶表情的男孩打着哈欠也离开了座位,期待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柯克兰身上。这下柯克兰发觉了自己已经是最后一个没有被基督引领走的人。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包括柯克兰自己。

他略显固执地坐着,闭上眼试图用力感知,但什么都没有,没有圣光,没有基督,没有玛利亚。

大家都在等着我呢,他在心里默默祷告,拜托了上帝,告诉我该怎么做,假如你真的存在的话。

柯克兰坐在座位上,尽力忍受着难捱的呼唤和铃声——现在它们都朝着他来了。

僵持了很久,红衣主教侧头跟身旁的人私语了几句,指了指柯克兰。

几分钟后,柯克兰先生和柯克兰夫人出现在教堂门口。他们面带忧虑地向柯克兰走去。我亲爱的柯克兰,你怎么了?他母亲问道。

我很抱歉妈妈,柯克兰回答,上帝似乎唯独把我忘了。
柯克兰夫妇对视一眼。

你一向很聪明,柯克兰。在这种时候你应该知道做什么是合适的。他父亲用了平时命令柯克兰时的口吻。

柯克兰以沉默回应,但他还是站起身离开了座位,跟着父母走到红衣主教面前。由于亚瑟一直低垂着脑袋,这给把圣水沾上他的额上的工作增加了难度,而白裙女人也只能亲吻上他柠檬色的头发。

无论如何,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是亚瑟无法放下这件事。回到家后他把自己锁进房间,躺倒在自己的床上,他深深地呼气、吸气。最后,他不堪重负地,从眼角划下一段浅浅的泪痕。
亚瑟柯克兰的世界再无所谓上帝。

——要不然,在那个时候,他怎么不来帮帮他呢?

一)
漆黑是华丽的幻影。一切浮华的装饰和家具、纸醉金迷的酒杯和美色都被夜魅掩覆,仿佛只要这样 它们所代表的奢侈价格也就能一并掩盖掉似的。
昏黑无声的会场内,只有巨大舞台上低调的亮度和台下女士们所戴面具上装饰的钻石偶尔辉映出的光点。
女士们先生们,请原谅我这几十年来怎么也改不掉说开场白的习惯——请系好你们的安全带,因为这将是一个颠簸的白夜。声音刚落地,在国际上大名鼎鼎的主持人轻笑着走出深红的帷幕,他照例不规范地戴着一枚蓝牙耳机。同时他也是这会场中唯一没有戴上面具的人。
一切信息都被隐藏起来的同时,人性最最深处的恶欲望也就最容易暴露在空气中。
我知道,今晚的座无虚席一定不是为我。主持人举手投足之间显出翩翩风度,一面恰到好处地打理着所有投向他的目光,他一面款款道来,前几日有关柯克兰家的消息已经不需要再被藏着掖着了,当然我对于可怜的柯克兰家主的不幸遭遇 而为他的债主们感到十分惋惜。关于柯克兰家的那些古董还有许多场次的拍卖会可以办,让上帝饶恕老柯克兰吧,他造的孽实在是太多了。
他看上去就像是对着虚空自言自语。从小他就被训练如何去利用起自己优雅迷人的嗓音,在这里他更是不遗余力地把这一能力发挥到极致。
事不宜迟,那么让我们马上请出今晚唯一的拍卖品,柯克兰家的小少爷: 亚瑟!
一位衣着暴露的兔女郎推着一个铁制推车,踩着最细长的高跟,走上了舞台。推车上的豪华帷布勾勒出一个立方体的形状,它在主持人右手边两米处准确地停下。
灯光忽然变换,灯光师把所有灯都关闭了,只投射出两道白光聚焦在那个未掀开的帷布上,正如所有人的目光那样。
兔女郎站在灯光里,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抓着帷布一角。众目睽睽,帷布被掀开,屈身于铁笼的柯克兰一下子暴露在灯光之下。那一刹那,所有人面具后的瞳孔在惊讶的一缩之后,开始用视线不可思议地评估这具犹如艺术品的躯体。
亚瑟柯克兰浑身上下只有一件白衬衫勉强蔽体,其余裸露出来的肌肤如同罗马用来装饰的白瓷那样光滑细腻,那不透明的反光却让人感受不到实在。那是被阳光穿透的云一样的肤色,恍若天使的绝美面庞,绝佳比例的身材。美神维纳斯在这上面显然倾注了太多嫉妒。然而他的一切,一切的他都堕入虚空,带着不属于这世界的茫然,就连那双一碧万顷的眼睛也概莫能外。那里被空洞填充。只有柯克兰紧抿的薄唇才能探看出一点关于他自身情绪的蛛丝马迹。
柯克兰把眼光落脚在一处安全的空气中,即使被困于牢笼之中,他依旧照着自己的性子,对宾客热烈的目光不屑一顾,在灯光下高翘着的眼睫毛似乎撒上了金粉,带着与生俱来的不可一世的骄傲。
有些鸟是关不住的,因为他们的羽毛太过光鲜亮丽。
这一切反而勾起了台下宾客们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他们都是有备而来,而毫无疑问亚瑟柯克兰是个值得一掷千金的稀有尤物。
好了各位老爷佳人们,拿好你们手中的牌,拍卖 现在开始。
主持人戴上了金框单片眼镜,手拿拍卖槌。
举牌的速度令人应接不暇,很快举牌者的叫价就已经是起拍价的几十倍了。
现在是三千六百万英镑。
主持人时刻在空当中提醒每位宾客。举牌热潮开始退去了,但对于某一些家族,这还远远没到他们的最大预算。
与会场里充斥着的狂热欲望相对的,亚瑟开始神志不清。在拍卖前一个小时,他被注射了镇静剂;在拍卖前一分钟,他又被灌了两口威士忌。他想沉沉睡去,但身体内的酒精和尼古丁叫嚣着不能。他感到身体无法动弹,看不清前方一片惨白。
声响都来自哪里,都朝哪里奔去。
一亿六千万英镑。
最后的举牌者用势在必得的语气说道。这时主持人和宾客们都不由自主地去看那个真正一掷千金者:在会场内最靠右的角落坐着的那个光头男人。一看到他的面具,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惊呼它骇人的名字——知更鸟之死!
主持人迅速地一锤定音:恭喜这位Mr.Who以一亿六千万的豪爽开价赢得了亚瑟柯克兰的所有权。我敢打赌,绝对物超所值哦。
场内响起了教科书式一板一眼的掌声。男人露出狠厉的笑容,这才把目光放到已成为囊中之物的亚瑟柯克兰身上。
现在,你是我的。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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